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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 天黑之後,你來找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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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 天黑之後,你來找我

有一瞬間, 霁月似乎是想反駁的,但南山沒給他機會。
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總是偷偷的看我,從我第一次來島上的時候就開始了……當然了, 我那時候以為你在研究怎麽害我, 直到後來才回過味來。”

“你會給我洗衣裳, 被月信弄髒的也不嫌棄, 會教我讀書明理、給我做飯, 會在我受傷的時候一直守着我,還會在我閉門修煉的時候, 在我的房間門口放糕點,那些糕點都是集市上才有的東西,鐘伯不敢送,守心不敢買,只有可能是你送的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 你和我對視的時候, 我從你的眼睛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, 你眼睛裏的我很好看, 比我本人還要好看, ”南山一一細數他心動的證明, 最後狡黠一笑,“霁月仙君,其實我有時候是很聰明很敏銳的,你就承認吧。”

霁月靜默一瞬,問:“神殿都修整好了?”

“……啊?修整好了。”南山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。

霁月:“嗯,那讓百姓們回來吧,我也要開始賜福了。”

南山:“……”

在她說了一大堆後, 霁月一個字都沒回應,反而客氣地将她請了出去。南山從後門離開時,神殿裏已經跪滿了百姓,惱人的香火又開始鼎盛,仿佛這些人什麽都不用做,唯一的事就是來乞求神仙保佑。

南山回頭看一眼霁月的背影,突然促狹道:“霁月仙君,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!”

盡管知道她用了避身法,下面的百姓聽不到也看不到她,但她嗷這一嗓子,還是成功讓霁月的後背繃緊了。

南山笑彎了腰,一直到回了後院,臉上的笑意都沒減少。

“仙君沒責罵你?”守心懷疑地問。

南山輕飄飄掃了他一眼:“仙君什麽時候責罵過人?”

“少來,仙君雖然仁善溫良,但也不是沒脾氣的,你乾出炸神殿這種禍事,他就算不責怪你,也不至于給你什麽好臉色吧,你為什麽還這麽高興?”守心說着話,眉頭皺得越來越緊,“你不會對他用了什麽迷魂咒吧?”

南山驚訝:“你看出來?”

“你真用了?!”守心震驚。

“當然沒用,”南山啧了一聲,随即想到什麽,又忍不住想笑,“也用不上。”

守心:“?”怎麽感覺她有點不對勁?

南山也不想跟七歲小孩解釋太多,哼着歌就回屋去了。

守心:“……”她肯定不對勁。

七歲小孩想破了腦袋,也沒想通她到底怎麽了,反而看到她越來越不對勁,具體表現為動不動就往前殿跑,每次一去就會待很久,回來的時候總是春光滿面,啊對,仙君偶爾來後院的時候,她也總跟着他,每次都笑盈盈的,看得他莫名發慌。

南山頻繁地去了前殿很多次,終于停歇了兩頓飯的時間,守心以為她總算恢複正常了,沒想到也就歇兩頓飯的功夫,沒等到第三頓飯,她就又往前殿去了。

守心終于忍不住問:“喂,你又去打擾仙君?”

南山:“什麽叫打擾?我那是去照顧他。”

“……他的手已經快好了,你不用去得這麽勤。”守心幽幽提醒。

南山聞言,還真的停下了腳步。

“你不去了?”守心驚奇。

南山指了指他身後:“仙君來了。”

守心下意識回頭,看到霁月後連忙迎上去:“仙君,您怎麽來了?”

“突然想吃你做的飯。”霁月說這話時,看的是守心。

守心簡直受寵若驚,連忙往廚房跑,霁月唇角萦起笑意,下一瞬對上南山好整以暇的目光,笑意頓時僵硬。

“我太久沒去看你,你想我了吧。”南山笑着問。

自從神殿那一天确認了什麽後,她就突然變了一個人,每次看到霁月,不會再故作自然地寒暄客套,而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。

她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,不确定的時候會猶豫不前,可一旦确定了,便奮勇得可怕。

霁月顯然是領教過了,聞言只是略微別開臉:“許久沒來後院,也該回來看看了。”

“你不說我都沒發現,你真是很久沒來了,”南山慢悠悠踱步到他面前,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傾身,從下方仔細看他的眉眼,直到他眼神飄忽,才笑着說,“是因為我經常去前殿,所以才覺得沒必要回後院嗎?守心要是知道了,肯定會傷心的。”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
霁月反駁的話只說了一句便說不下去了,因為南山總是看着他笑,笑得他一點脾氣也沒有。

氣氛有些僵持時,守心突然端了一盤葡萄跑過來,擺到桌子上後招呼霁月:“仙君請坐,先用些水果,飯菜馬上就好了。”

霁月像是松了口氣,立刻到桌前坐下了。

守心沒想到他這麽給面子,頓時受寵若驚地跑回廚房,誓要做出一桌滿漢全席來。

南山看到霁月閃躲的樣子,也沒有立刻跟過來,等他吃到第五個葡萄的時候,才突然開口:“我們什麽時候成親?”

“咳咳……”

優雅溫柔的霁月仙君,第一次咳得驚天動地。

南山卻神色如常,給他遞了一方手帕後,順手在他手腕上抹了一下,許久沒有出現的紅色光線頓時浮出,幽幽地散發淺淡的光澤。

“你把這個藏起來,我都快忘了婚約的事了,”南山坐在他對面,捧着臉看他,“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成親?”

“南山……”霁月咳得雙眼泛淚,很艱難地才開口,可惜才叫了她一聲,嘴裏就被塞了一個葡萄。

南山笑眯眯道:“吃吧。”

霁月:“……”

守心又跑來了,兩個人識趣地沒有再聊什麽婚約,吃過飯霁月便直接離開了。

“你是不是對他做什麽了?”守心看着他離去的背影,“我怎麽感覺仙君好像在落荒而逃?”

“想多了吧,我能對他做什麽。”南山随口回道。

嘴上是這麽說,但心裏還是擔憂自己操之過急了,她從小就只顧着操心自己的小命,其他小姑娘在春心萌動的時候,她只顧着擔憂自己還能活多久,在感情一事上沒什麽經驗,最多是對靈晔産生過一些朦胧的想法 ,但那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
沒有人教她該怎麽應對這些事,在發現自己對霁月的心思後,她第一反應就是隐藏起來,可有些事是藏不起來的,尤其是發現霁月對她也不同後,她就只能遵從本心,一味地攻城略地。

不會吓到霁月了吧?

南山總算後知後覺地開始苦惱,守心不知道她整天在憂愁什麽,又一次看到她嘆氣後,乾脆給了她一把菜刀:“今天你做飯。”

“為什麽?”南山不滿。

守心:“平時都是我做,你做一頓又怎麽了?”

“平時都是你做,為什麽現在要我做!”南山理直氣壯,絲毫沒有奴役七歲小孩的愧疚。

守心冷笑一聲:“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做啊,你敢做我還不敢吃呢,被毒死了怎麽辦?我這是給你找點事做,省得你總是胡思亂想。”

胡思亂想?對,她現在就是在胡思亂想,而罪魁禍首就是太閑了,人閑的時候就是會作很多無用的思考。南山越想越覺得有理,于是果斷接過菜刀。

守心也只是随口一說,沒想到她還真要去做飯了,于是樂見其成,自己跑去了前院走廊裏偷懶。

南山進了廚房才開始犯難,首先她雖然是窮苦人家出身,但因為爹娘慣得厲害,幾乎沒有做過飯,其次由于守心這個小大人每天盡職盡責,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生的菜和肉了,此刻站在廚房裏,突然不知道該先摸哪個。

正為難時,與廚房相隔不遠的偏房突然吱呀一聲,南山擡頭,恰好看到鐘伯顫巍巍從裏面出來。

雖然同住一個院子,但出于某個原因,他們其實很少碰面,上一次見面還是天剛亮的時候,而此刻血日已經被黑斑侵占大半,算是臨近傍晚了。

四目相對,南山禮貌揮手:“鐘伯。”

“仙君夫人?”鐘伯驚訝上前,“您怎麽親自下廚了?”

随着他越走越近,南山漸漸看得清楚,當看到他的臉時不由得一頓:“鐘伯,您又年輕了啊。”

鐘伯失笑:“仙君夫人可真會打趣,老奴一把年紀了,又怎麽會年輕呢?”

南山笑笑,卻沒有說話。

是真的年輕了,不是她的錯覺。

在東夷經歷了幾個交替的晝夜後,她也算是發現了一些規律,比如說天剛亮時,霁月的狀态最佳,随着黑斑侵襲血日,他的狀态會漸漸衰落,這種變化大部分時間裏是不明顯的,但等到傍晚之後,光線漸漸消失,他就會消瘦憔悴得迎風倒。

而鐘伯卻是相反,早上時憔悴衰老,然後狀态越來越好,等到這樣的下午時分,連皺紋都少了幾條。當然了,由于他早起時就已經很老了,所以少幾根皺紋也沒有年輕太多,但精氣神和略微直起的腰板卻是騙不了人的。

“夫人?夫人!”

南山回神:“嗯?”

“夫人若是不嫌棄,不如老奴為您做一餐飯?”鐘伯小心翼翼道。

南山想了想,還是拒絕了:“還是我自己來吧,守心的性子你也知道,要是被他發現了,只怕會大發雷霆。”

鐘伯苦澀一笑:“也是。”

他失落的樣子太明顯,南山剛想安慰幾句,突然瞧見他的房門沒關。

修者耳聰目明,南山當慣了凡人,還慣用以前的五感,可真有心去看,也能看得極遠。她略一集中精力,視線便輕易穿過敞開的房門,落在房中破舊的茶桌上,然後就看到了幾本書冊。

南山一眼認出,有點像啓蒙時所用的那些書。

鐘伯被南山拒絕後,顫巍巍地轉身離開,南山卻突然叫住他:“鐘伯!”

鐘伯停下腳步,扶着廚房的門框回頭:“仙君夫人,還有事嗎?”

“我突然改變主意了,”南山面露尴尬,“這些菜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理,要不還是你幫我做吧。”

“真的?”鐘伯眼睛一亮。

南山點了點頭,往旁邊退了一步。

鐘伯激動得眼圈都紅了,連忙淨手洗菜,南山默默後退到門邊,見他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案板上,便不動聲色地溜進了他的房間。

這是她第一次來他的房間,因為常年關着門窗,屋子裏一股淡淡的老人味,家具相比她和守心的寝房要差很多,但該有的都有,也算是一應俱全。

南山徑直走到桌前翻看,果然是她啓蒙用的書,上面還有她跟守心打鬧時,不小心留下的墨跡。

“仙君夫人。”

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,南山震驚擡頭,看到門口顫巍巍的老人後,心髒差點從嘴裏跳出來。

她竟然沒有發現他!

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,甚至老得連走路都打擺子,可出現在這裏的時候,她竟然沒有發現!

“您在看什麽?”

鐘伯背光而站,一張臉躲在陰影裏,叫人怎麽也看不清楚。

南山默默放下書冊,笑道:“您做飯的時候,我一個人無聊,就想着随便走走,結果發現您房間的門沒關……我本是想幫您關門的,可突然瞧見了我的書冊,就進來瞧瞧。”

說罷,她直接反問,“鐘伯,我的識字書怎麽會在您屋裏啊?”

鐘伯顫巍巍進門,南山立刻繃緊了後背,指尖也不動聲色地醞起靈力。可鐘伯什麽都沒做,只是走到桌邊停下,拿起了一本書冊仔細地瞧。

良久,他笑着說:“這書冊是我寫的。”

“您寫的?”南山驚訝。

“準确來說,是我抄的,”鐘伯看着書冊,似乎陷入懷念,“人家的孩子都有書念,我們家的也不能不識字呀,所以我就找人借了書冊,一字一字地抄寫,再一字一字地教他,他很聰明,也學得很快,他是東夷最好、最乖的孩子。”

“您說的孩子是……”南山試探。

鐘伯從回憶裏回過神來,一雙渾濁的雙眼突然垂淚:“那是我的孩子啊,那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
他突然崩潰,抱着書冊踉跄蹲下,一時哭得撕心裂肺,南山看得心下不忍,正要出言安慰時,半開的房門突然被踹出一聲巨響,她下意識擡頭,便看到守心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。

“你動我廚房了?”他一字一句,逼問地上的老人。

老人迷茫擡頭,看到他後眼底流露出真實的痛苦。

守心卻被他的眼神激怒,從懷中掏出鈴铛就要動手,南山看到連忙用靈力困住他的手腕:“守心你瘋了?就算那東西沒什麽用,也是能砸死人的!”

“為何要動我廚房?”守心呼吸急促,手中鈴铛劇烈顫動,似乎恨不得和老人同歸于盡。

鐘伯不言,只是悲傷地抱緊了書冊,像是抱着自己珍視的孩子。

“你要做飯是嗎?要做給誰吃?南山還是我?又或者是仙君?”守心還在逼問,鈴铛迸出的靈力将他完全籠罩,全身的衣裳都被震得烈烈作響。

眼看鈴铛有裂開的趨勢,南山心下一驚,連忙道:“是我要他做的!”

只一句話,守心的瞳孔瞬間血紅,紅得就像永遠高懸于頭頂的那顆太陽。

但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,他便恢複了正常,像是被背叛一般怔怔看着南山:“是你讓他做的?”

南山被他的眼神刺痛,收回控制他的靈力才道:“我是因為……”

“讓他做飯給你吃,你也不怕萬劫不複。”守心冷漠說完,直接轉身離開了。

南山顧不上還陷在痛苦裏的鐘伯,連忙追了過去,在他回屋後即将關門時,一溜煙地鑽進了屋裏。

“滾出去,我再也不要跟你做朋友了。”守心冷聲道。

南山無奈:“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?”

“滾!”守心眉眼冷漠得像個厭世的成年人。

南山愣了愣,但還是堅持在屋裏:“我不滾。”

守心扭頭就走,走了兩步又被南山用靈力捆了回來。

“我沒解釋完,你也不準走。”南山大喇喇坐在桌前,一副無賴樣。

守心:“……”

“我沒打算吃他做的飯。”南山先直擊重點。

守心眼眸一動,想看她又忍住了。

“我讓他做飯是因為無意間看到我的識字書在他桌子上,所以為了調虎離山,就騙他說想讓他做飯,可我從頭到尾都沒說要吃啊。”

守心瞄了她一眼。

南山舉起三根手指:“你要我起心誓嗎?”

“……你怎麽動不動就要起心誓,心誓是那麽好起的?”守心總算肯理人了。

南山松了口氣,将他身上的靈力解除,守心活動一下手腳,板着臉到她對面坐下。

“我覺得,這個鐘伯有點奇怪。”南山鄭重道。

守心抽了抽嘴角:“你才知道?”

“你別打岔,”南山将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,這才皺着眉頭道,“你說他奇不奇怪,一個凡人,竟然可以悄無聲息地出現我跟前,還說那些識字書都是他抄寫的,是給他的孩子讀書用的……他竟然有孩子?可這麽久了,我怎麽沒見有人來看過他,你知道他的孩子是誰嗎?”

“我怎麽知道,總不會是我,”守心提到鐘伯語氣就會變差,“我讀書識字都是仙君教的,跟他沒有關系。”

南山頓了頓,又問:“你為什麽會說,吃了他的飯能萬劫不複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守心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
南山無語:“這算是什麽答案?”

“就是不知道,反正你不準吃他做的飯。”守心眉頭緊皺,顯然沒開玩笑。

南山與他面面相觑良久,最後只好暫時結束這個話題。

鐘伯身上古怪的地方沒能弄清楚,那位仙君被她吓跑後也不來後院了,南山哄好了守心,又獨自糾結兩頓飯的功夫,終于又去了一次前殿。

神殿香火永遠鼎盛,南山已經習慣了這種煙熏火燎的味道,進門後徑直走向神臺,然後就看到霁月靠坐在神臺上,雙眸緊閉似乎正在休息。

南山上一次看到他睡覺,是他暈倒的時候,而如今黑斑已經将血日侵襲大半,他消瘦了許多,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黑青,她第一反應便是他又昏了過去,直到走近之後發覺他呼吸平穩,才确定他沒有昏倒,只是睡着。

他竟然睡着了。

南山小貓一樣跳上神臺,悄悄地在他面前蹲下,行動時掀起的清風拂過霁月的臉頰,攪動了他額前的碎發。

他實在不像個神明,反而像是書生,溫文爾雅的,總是噙着笑,哪有半點高位者的架子。南山靜靜蹲在他面前,視線從他的眉眼一直流轉到他的鼻梁,然後又到嘴唇,再往下是喉結。

這樣的人,連喉結都是圓潤柔和的,沒那麽突出,卻也十分明顯,睡着時會無意地滾動。南山看了許久,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,在即将觸碰到喉結時突然停了下來,沿着他脖頸的弧度一路往上。

日光昏沉,她就像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新游戲,手指離得無限近,卻始終不觸碰到他的皮膚,就這樣沿着線條往上,走過嘴唇、鼻梁、眉眼,最後又落到臉頰的位置。

這一刻大殿內香火缭繞,祈福祝禱聲卻好像離得很遠,南山輕笑一聲,霁月終于緩慢地睜開了眼睛,流光一樣的紅瞳一閃即逝,重新恢複成黑色後,眼底沒有半點睡意,兩人對視半天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
于是南山的手指結結實實落在他的臉頰上,做了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:“霁月仙君,你醒啦。”

霁月靜靜地看了她良久,開口時聲音略帶沙啞:“我好像還沒将破除罩子的方法告訴你。”

南山以為他要等手上的傷徹底好了再提此事,所以一直沒有追問,此刻聽他突然提到,便下意識地看向他的手。

他的傷确實好得很慢,一直到現在還有一條裂痕,看起來甚是猙獰。

“你說。”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。

霁月嘴唇動了動,半晌才緩緩道:“你先回去,天黑以後過來尋我,便一切都明白了。”

南山怔怔看了他許久,最後扭頭望向神殿外昏暗的天空。

“天黑之後,要及時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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